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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科观察 家庭失功能 时代性压力 支持父母 关系先于教育

这几年做青少年心理工作的同行,大概都有一个共同的体感:孩子的求助信号在变多,而家庭能提供的那层支撑,却在变薄。

2026 年 9 月,外滩大会一场聚焦青少年心理健康的圆桌讨论上,长期在青少年与家庭方向工作的心理咨询师李松蔚,把这件事概括成一个词——「家庭失功能」。他随后在自己的公众号里写下了完整论述(2026-09-14)。这篇社科观察,借他的这个框架,聊一件和每个家庭都有关的事:当家庭这道缓冲垫变薄,孩子会经历什么,我们又该从哪里补。

一、现象:时代性的压力,正在绕过家庭直接打到孩子身上

讨论的前提是:这个时代——和所有剧变的时代一样——对人在精神层面的稳定,构成了远超过去几代人的挑战。对身心尚未成熟的青少年,尤其如此。

而这一代真正的困境在于:越来越多的家庭,开始「撑不住自己的功能」。过去,这些风险还能在亲子关系的框架里被缓冲,学校也分担了一部分;当家庭的功能变弱,年轻一代就被直接暴露在风险里,中间少了一层过渡。

以孩子不上学为例。三十年前,孩子如果质疑上学的意义,父母的态度往往是简单笃定的——「我不管你那些,反正你得上学。」孩子的疑问到此为止,行动上至少暂时有了方向。而今天不少父母的反应是另一种:心里希望孩子去,又觉得不该强迫;担心未来,又反思是不是自己太焦虑。绕了一圈,最后把决定权整个交了出去——「嗯……那你说你想做什么?」

孩子于是只能沉默。十几岁就能清楚说出「我想做什么」的人,本来就是极少数;大部分孩子还处在什么都不清楚的迷茫里,甚至并不清楚,自己正在扛下一个原本不该由自己扛的责任。当父母传递出的信息是「我们不提供想法,你自己决定,反正是你想的,你就得做好」,这个担子,就全部落到了孩子身上。

二、误读:这不是在指责父母

需要先说明一句:「失功能」不是道德指控。它说的不是父母「不愿意」发挥功能,而是在各种环境性因素影响下,客观上「难以」发挥功能。这是一个事实描述,不是一句判词。

也不是要拿上一代的「专制」,去反衬今天父母对孩子的体谅。专制的痛苦是真实的,尊重自主也毫无疑问是进步的方向。这里要看的,从来不是「该做哪个决策」,而是父母在做决策时的心态、位置和表达方式——这些,才是家庭功能的落点。

一个孩子处在对未来的迷茫里时,他需要的往往不是一个「正确答案」,而是一些确定感,一种「有人愿意替我简化决策」的担当。这一点,比答案本身更重要。

三、机制:父母的位置,本身就是一种稳定器

上一代父母当然有很多过时的观念,但就态度而言,他们是笃定的——他们相信自己是对的。哪怕事后证明错了,那份笃定本身,也起到了稳定的作用。

而今天很多父母,或许是接受了太好的教育,或许是这个时代的信息实在太杂,反而一直在犹豫、纠结、内耗,动不动就要把自己「打碎重组」「刷新认知」,看起来比孩子还要茫然。当父母自己都不确定该站在哪儿,孩子就失去了一根可以扶的栏杆。

这种「失位」,在近些年的一些社会新闻里显得格外刺眼:有报道提到,一个年幼的孩子在公共场合遭到成年人的对峙与威吓时,身旁的父母没能第一时间护住他。这里不展开细节,也不是责怪谁——父母本应在孩子遭遇暴力时,不惜一切护住他的安全。让人唏嘘的是,这已经不是个别现象:所有人都处在不堪重负的状态里,而受伤最深的,往往还是孩子。

还有一种更隐蔽的失位:把自己无力承担的焦虑,转嫁到孩子身上——拼了命地「鸡娃」,试图通过孩子的付出去扭转全家的命运,于是考试、竞争、排名,都成了孩子的噩梦,也顺带破坏掉了学校原本可以分担的那部分保护功能。

四、信号:孩子在用另一套语言,表达他们的失望

这也可以解释一个现象:为什么互联网上那么多年轻人,热衷用诊断性的术语来描述自己和父母的关系——NPD、PUA、C-PTSD、爱无能……

他们不是在赶时髦,是在表达一种失望:失望于自己未曾得到的保护与承担。只是这种表达,又常常把父母进一步推向对立面,让两代人之间的隔离被一次次固化。年轻人只好抱团取暖,通过共同的偶像或身份标签,搭起一座互相取暖的心理结构。

而那些无法以群体形式消化掉的不安,则会转化成站队和网络暴力,指向更弱的同伴。这大概就是人在失去保护时,一种很典型的状态。

五、坦孚观察:恢复家庭功能,要先支持父母

李松蔚给出的结论是:促进这一代人的心理健康,工作方向应当以「恢复家庭的功能」为主。而支持孩子的前提,是先支持到他们的父母。

这也是心理咨询真正要做的事——不是去质问当事人「你为什么不好好做父母」,而是把一个既成事实接过来,去研究这种失能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:缺了什么?是什么让人守不住自己的位置和职责?是不懂、不能、不愿,还是不敢?再往前一步,更有建设性的问法是:我们做些什么,才能帮他们回到那个位置上?

无论如何,都不该让父母进一步地自责、退缩。与其说「每个有问题的孩子背后,都有一对有问题的父母」——这是把父母和孩子拉到一起「找个人挨板子」的判罪逻辑;不如换一个更贴近事实的说法:

「每个撑不住的孩子前面,都是撑不住的父母。」父母倒在前边,孩子倒在后边。我们要做的,是支持这些父母重新站起来,把家撑开——孩子才有恢复和生长的空间。

几处可以自己核对的公开信号

落到坦孚自己的实践里,「恢复家庭功能」不是一句口号,它更像重新把地基打一遍。在坦孚的四感顺序里,这件事有明确的次序:亲密 → 安全 → 成就 → 规则。

一感亲密感遇到事先想到
回家商量
二感安全感撑不住了敢说
不怕被羞辱
三感成就感有过「这件事
是我啃下来的」
四感规则感守边界是因为认
不是因为怕

顺序不能反。家庭功能变弱的时候,往往是最外层的规则还在,最里层的亲密和安全已经空了——于是规则变成了纯压制,孩子只能用「不好」来对抗。

六、TF 四支柱:坦孚在这件事里接哪一段

① 评估先行

先看清这个家卡在哪一环——是关系断了、安全感空了,还是情绪已经亮起红灯,再决定补哪一段。不盲目照搬别人的育儿方案,也不急着给结论。

② 双轨并行

一轨陪孩子,一轨陪家长。父母的「位置」不是靠意志力逼出来的,是在被支持、被接住之后,才慢慢重新站稳的。

③ 周期支撑 60–90 天

让一个长期紧绷的家重新松下来、把信任重新长出来,通常需要以 60–90 天为一个阶段。这不是天数承诺,是给一个家形成的旧习惯,留出真实的松动时间。

④ 危机接得住

如果家庭已经出现拒学、自伤信号或剧烈冲突,先稳住、先评估,再谈功能恢复。地基不稳的时候,不谈上层建筑。

也正是在这里,坦孚坚持「医学背景托底,心理咨询师疗愈,心理治疗师保障」的配置:该评估病理的部分先交给医学,该谈关系与位置的部分由咨询师来谈,两者互为保障,而不是互相替代。

七、三个入口:这周就能开始的小动作

第一,检查一下自己还撑不撑得住。在去「修孩子」之前,先看看自己这根柱子有没有裂。允许自己找支撑——伴侣、朋友,或一次专业的倾听。父母先不倒,家才有得撑。

第二,把「你将来怎么办」换成「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」。前者是施压,后者是交棒。同一件事,问法换了,家里的位置就换了——他从被审判的人,变成了要拿主意的人。

第三,练习「笃定地站在他前面」。笃定不等于假装有答案,而是让孩子清楚知道:这件事上,我有个态度,我会和你一起面对。哪怕这个态度事后需要调整,它提供的确定感,本身就是一种保护。

八、写在最后

往长远看,一个剧变的社会,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,才能重新长出一个让人安心的叙事框架。但青少年现在就需要结构性的保护,而不只是几句情绪安慰。「你真棒」「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」这类话,解决不了任何具体的问题。

因为压力是具体的:新技术、新观念层出不穷,海量的、碎片化的、立场难辨的信息在网上流动,不断带来新的失衡。必须有人顶在孩子前面,挡住来自外部的风雨,也承接来自身后的情绪。这个位置,本该是家庭。

坦孚相信,关系先于教育。我们守「接住那些一直没人接的痛苦」这样一件小而美的事,陪一个家,把功能重新撑起来——因为撑住了父母,才谈得上撑住孩子。

家长常问

「家庭失功能」到底指什么?

指家庭在客观上难以再发挥保护与引导功能的状态。它不是父母主观上「不愿意」,而是在各种环境因素影响下「难以」做到,是一个事实描述,而非对父母的道德指控。

家庭功能变弱,孩子会有什么表现?

过去风险还能在亲子关系和学校中被缓冲,家庭这层变薄后,孩子被直接暴露在压力之下;可能表现为迷茫、沉默、拒学,或把失望转向网络标签与站队。它是一种信号,而不是道德问题。

父母具体可以从哪里开始?

先检查自己还撑不撑得住,给自己找到支撑;再把「你将来怎么办」换成「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」;最后按亲密、安全、成就、规则的顺序,把家里的四感地基重新打一遍。

撑住父母,才谈得上撑住孩子

如果你也发现,自己在孩子的迷茫面前,比孩子更慌——我们可以先从「站稳位置」这一步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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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明:本文为坦孚心理·社科观察系列。核心观点框架整理自李松蔚《家庭失功能》(微信公众号,2026-09-14),及其在外滩大会《AI 与心理健康》分论坛(2026 年 9 月,由简单心理承办)的公开分享,属公开发言与公开文章,非坦孚原创调查数据,也不构成对原作者观点的完整转述。文中提及的社会新闻仅作现象层面的讨论,不针对任何具体个人,亦不渲染细节。本文供家庭参考,不构成医学诊断、教育决策建议或特定机构服务推荐;如家庭已出现拒学、自伤或剧烈冲突等情况,建议尽快前往正规精神心理门诊或专业机构评估。